一处堪比废墟的破落处,魏鸯捂着脑袋,缓缓坐起身来。
他方才失去意识,体内魂具本能护主,展开一道微弱的灵气屏障护住身子。如今醒来,那魂具也是到了极限,渐渐暗淡了下去。
见自己这个修为居然中了招,魏鸯意识到这里怪异不比寻常,原先他以为这里只有一只人化的鬼怪作祟,并不放心上,可如今却猛的被什么东西震昏了过去,心里不禁骇然。
“我这个修为居然都被弄成这样……顾离欢!顾离欢!”
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挂念着顾离欢,起身四处寻找,又惊得发现一件事。
自己为何失去了和周遭灵气沟通的途径?
失去灵气探查的他此刻便如瞎子一般,环顾四周,只看见一座座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房屋村落。
饶是常年修魂的他也变得急躁起来,顾不得一身灰尘泥泞,快步向前,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就在他跑出不过百米距离时,周遭却传来一阵阵人声。
“哎呀哎呀……我的腰啊……”
“啊…啊啊啊啊!村长啊,我的……我的腿……”
“我头破了,流血啦!!!”
那一声声夹杂着惊恐情绪的声音传来,魏鸯向人声跑去,不一会便看见一群古河村的村民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呻吟惨叫,他们各有伤势,捂着伤口断臂哀嚎。
那古河村村长也在人群中,不知所措,瘫倒在地失神落魄的捏着手上的一个小符纸。
魏鸯眼神好,一眼看出那符纸是凌宗特炼的朱砂所写,上到村长面前,开口问道:“发生何事?”
那群人本在哀嚎,可此刻见到这位仙人道长前来,一下子居然还愣住了,而后眼带惊恐,纷纷顾不得伤势退的远远的。
村长见到魏鸯,也是一呆,神情惶恐,吓得他连连后退,跪在地上磕头。
“仙人…仙人!小老儿一生没做过坏事,你行行好,千万要留我们一命了。”
看着这老头,如同捣蒜一样,在地上给自己磕头,魏鸯疑惑不解,又急切挂怀顾离欢,不禁语气激烈,质问道:“你磕个什么头啊!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?”
“发生了什么……仙人道长,不是您指使您的徒儿把咱们村子灭了吗……”
“什么?!!”
魏鸯一脸不可置信。
村长他是和金湾金晴等人一同去除鬼来着,也在一边默默看见了乾德的作为,见他跪在地上发疯,而后便天昏地暗,自己失去意识。
他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给魏鸯听后,魏鸯面色难堪至极!
“不可能,我这徒儿虽然有点修为,可绝没有将我也震晕了的本事。到底是什么在作祟……”
他方寸乱了,顾不得面前村长的心思,只一把抓住村长的衣服,厉声逼问:“莫要胡言!你这凡人,口中没半点……”
就在他准备骂上两句时,远处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。
“道友,这般作风可失了我们修真者的仪态。”
一股强劲的灵气逼来,魏鸯忙松开手放下村长。后退几步,单手掐决,进入作战姿态。
等他见到那声音的源头时,魏鸯疑惑更甚,开口问道:“敢问阁下是谁?”
只见那人从不远处缓步而来,背着一个齐身大的木盒,人的模样倒是有些其貌不扬,一身墨色道袍洗的皱巴巴的,身材短矮。
那人笑眯眯的走近,村长见到那人,顿时眼冒精光,欢喜得爬了过去,大喊道:“是您来了!”
周遭村民见到这人也各自都转惊为喜,忙不迭的凑过去欢喜道。
“是刘仙人!”
“刘仙人您可算来了,咱们这被凌宗来的强盗们给害惨了!”
“是呀,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古河村主持公道啊!”
那村长也是故作姿态,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:“刘仙人呐,您看我们古河村被他们凌宗的人害得这般样子,几十年的心血都毁于一旦。您……您多年的栽培变成这样,小老儿心痛啊!”
说罢,便又像是找到靠山一样,瞪着那魏鸯,想要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和委屈,却又想了想什么,转过头去打量刘仙人的态度。
只见那刘仙人气定神闲,并无半分忌惮,村长这才挺直身子,大声向着魏鸯撒泼骂道:“你这祸害!自从你们一行人来到我这,就日夜不宁,我们好生招待,反倒还坏了我们村!”
被无理由骂了一通的魏鸯此刻也上了脾气,正想动手教训一下这老头时,却被刘仙人伸手打住。
“道友莫动怒,俗世人家不了解其中原委,冤枉了您,还望见谅。”
“呵呵,你倒是会说话。”魏鸯不明此人底细,并不给好脸色。
刘仙人扶起脚边的村长,对他,和周边的村民说道:“此地异常我已知晓,与这位道友无关,诸位莫要怪罪他。”
众人听见此话,也是半信半疑,涌过来纷纷道:“那…那求刘仙人您……”
“我自然会出手,放宽心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,分发给众人,嘱咐他们如何用药,外服内用如何处理伤势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众村民接过药后纷纷磕头谢过,各自散到一边。刘仙人又带着那村长来到魏鸯面前,向他搭话:“道友,在下刘影,敢问尊姓大名,在哪家仙府修炼?”
见此人客客气气,而且不似坏人,魏鸯便也回礼道:“大名不敢当,目下在凌宗任职魂蕴室主。”
见魏鸯不肯说出真名,刘影也心领神会,恭敬道:“原来是凌宗长老,失敬失敬。刘某早听闻凌宗人士速来高风亮节,今日得见道友风采,果真如此!哈哈哈,请移尊步,这边说话。”
听得此拍马屁一样的客套话,魏鸯只觉得反胃!
他此刻一身泥泞不堪,哪来的高风亮节?只觉得这人说话矫揉做作,虚伪无比!
不过也没点破,回了句:“客气。”
刘影将魏鸯和村长领到一边,指着远处天边的一些红闪闪的符文,说道:“道友,可认得那天边符文?”
魏鸯摇头道:“不曾见过这等法术。这样貌似阵似界,莫不是谁人布了阵法在此?”
刘影点头道:“是也,这是一道大阵。”
听得对方认同这个猜测,魏鸯眉头一皱。
“这阵范围快横跨五十里,敢问道友认得吗?布阵之人可有歹心?”
“阵名不可得知,但是布置之物我却知晓。”刘影说着,随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羊皮纸,展开来给魏鸯看,他指着纸上一个似龟似蛇的奇形怪状的生物说道:“此物便是布阵者。”
“这是…玄武?!”结合他曾经的认知和古书中的记载,魏鸯认出此物,心下大惊,失声道。
“并非玄武真身,而是一道玄武神魂,被污浊灵气侵蚀,化了鬼怪作孽。”
刘影开始解释:“我本是西向城人士,早年偶得一散修传道,从此拜他为师,踏入修真。师傅生前曾得一宝物,名为《玄武真灵》。那是一道玄武神魂,内有天地奥妙法则,十分强大。师傅久久不得炼化,反而受它影响,走火入魔而死。他临终之前曾告诫我,不可炼化此物,否则必定会受《玄武真灵》蛊惑,滋生心魔。”
“可惜我师弟贪心大起。偷窃宝物,擅自炼化。果不其然,被这《玄武真灵》反吞了心智,融了身躯,一心贪念污染灵气,化作一只鬼,四处杀戮行凶。”
“我得知此事时,他已经带着真灵跑了去,我追他数十年,他躲我数十年。最后我没了办法,便问了个方士,算出他会落脚在这古河村内作孽。”
“几年前,我来到古河村,那时还是古河真人在此地驻守。我在此地住了一阵子,始终查不到它的踪迹,还被它发觉了行踪。没奈何,心知我人在此处,它便一日不会露头,便传了些许修炼的法门给这村里人。以防他们被鬼怪侵害。”
说到这里,村长两眼落泪,哭啼啼的说道:“刘仙人,您的大恩大德,我们没齿难忘……”
刘影微笑道:“不必如此,这里的危害本就是我师弟带来,做这些是应当的。”
说到这里,魏鸯总算知道了一些事情。
他挥手探向村长额头,灵气发散注入,探查一番后便收回灵气,对刘影说道:“这功法居然能让凡人修炼,想来师承一位大修士。”
刘影点头道:“是,我师傅号称定真仙君,在西北一带名声不小。此处……恐怕无人听闻。”
魏鸯也点头附和,他确是没有听闻什么定真仙君的名号,不过能以仙君为后缀。
那一定是踏入化神境界的大能了。
不过,让魏鸯好奇的是——
“我见他们只是体格强壮,却无灵气调用的能力,莫非你这功法并不需要灵气运转,阁下修的是?”
刘影解释道:“他们资质不佳,感知不到灵气,我便让他们先行炼体。刚好这古河村有个石厂,他们借着推石,举石的间隙按我说的做,虽不能踏入修真调用灵气,不过能强身健体,延年益寿,遇见那鬼时跑得脱就行。”
“村长,村民们目下已经修炼至何种境界?”
村长立马讨好道:“托您的福,额…咱们已经修到了第二层边上……什么境界……小老儿哪里敢和仙人们说自己什么境界……”
刘影欣慰道:“那便是筑基上下了。”
听得此话,魏鸯看了看远处那些村民,心里终于清楚,这群人为何能在那大阵启动之时还能保住性命。原来是有人传了神奇功法给他们保命,而且个个都练得不错。心里也不禁对刘影多了些许敬畏。
“如此说来,古河村人个个都有着筑基的体魄。”魏鸯道。
“是也,但是若真和筑基修士动手,他们还是和凡人无有差别,我也常常和他们告诫,遇到修士,若你们能感知到对方境界高于你们,便一定要谦虚礼貌好生招待。即便他们不如你们,也不可失了礼数。真得罪了修士,他们若要杀人,你们不一定能跑脱了。”
魏鸯得知这些消息后,便问出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刘道友,既然我们已经知晓其中原委,不如一同前去破阵?敢问现下道友处于何等境界?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只见刘影微微一笑,摸了摸下巴,缓缓道:“在下不才,不久前才突破化神境。”
——
叶辰仿佛做了个梦,他梦见自己被某种力量控制在一个圆盘之上。
他浑身困顿无力,想要起身却屡屡被那力量压制,倾尽全力,也只能微微抬起头来。
发现周遭都是自己熟识的人。
有爹,娘,叶灵儿等等等等。
他们就围在自己周边,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,发着各种声音。
“你可努力了?叶家未来还要看你混的怎么样!”
“叶辰啊,你不行的,女人怎么会有出息呢?”
“你这个废物!也配娶我为妻?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?”
“哈哈哈哈,昔日北城天骄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,活脱脱一个……”
“闭嘴!闭嘴啊!!!!!”
叶辰拼命的想要挣脱束缚,却终是被压制。
那些人变得巨大,扭曲,面容可憎!
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后,叶辰的情绪也渐渐从怒火中烧变得失落仿徨,最后变得恐惧,下意识的蜷缩起来,抱着自己的头,止不住的泪水从眼眶流出,呜咽着。
“对不起…对不起……爹……我没用……娘……让你们失望了……灵儿……我……我是个废物……”
“你们不要说了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不敢再抬头,只在地上呓语,却在某一刻,叶辰感受到无比的轻松。
他察觉到自己被解开了束缚,连忙睁开眼,发现那身边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,自己正处于一块不知名的区域。
周边尽是沙石,些许闪着红光的符文在身边悬浮,那地上沙砾真实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,刚刚那一幕应当就是梦了。
直至此刻,他终于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情绪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。
按他对自己的理解,方才的那一些不堪回首的黑暗历史,即便出现在眼前,他也应当是奋起反抗,至死不休的那种抵触。
绝不会是像梦中一样无能软弱!像个娘们一样哭啼啼的,这可不是他叶辰的本性!
“呵呵,怪东西!敢让小爷出这丑!”
叶辰骂了一句,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轻悠悠的声音。
“你可算醒了,现在说的是梦话还是清醒话?”
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的叶辰像是小猫一样弓起身子,对着身后那人哈气!
“你!”
不过在看清了那人的面貌后,叶辰倒是没什么防备了。
“看起来是醒了,都跳起来了。”
那人正是粥粥,此刻正疑惑的看着叶辰。
“你刚刚在地上做梦呢,说了一堆胡话,可吓死我了!”
“我…我说了什么……?”一想到自己在梦中不受控制说了些梦话,叶辰就感觉自己在人前出了丑,自尊心迫使他急切抓着粥粥的手臂追问。
粥粥被他整痛了,不耐烦的推开他,嫌弃道:“我也听不清你说的什么,反正就是什么爹呀,娘呀什么的。都这么大个人了,出门在外还想你的爹娘?”
“谁想他们了…我才不想!”叶辰连忙否认。
“我才懒得管你想不想…”粥粥怼了他一句,而后看着远处的那一片树林,低下头,失落道,“我想…”
就在这时,粥粥忽然听见体内灵魂的声音。
“不要多操心,小子,你得先做点正事。”
“嗯…老祖宗,你说,我现在该做什么?”
“把我刚刚和你解释的东西跟这个臭小子说一遍,你待会带他去破阵。”
“好。”
于是粥粥便摇了摇一边自我纠结的叶辰,和他解释了一下这个地界的怪异之处。
就像当初关卿和顾离欢解释一样,将其中破阵的关键要素说完后,叶辰倒是惊讶无比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?”
“别人告诉我的,你不用管。”
“额…好吧好吧。”叶辰刚刚苏醒,大脑不清晰,也不想去在意那些有的没的,这小家伙和顾离欢玩的最好,也是个值得信的人。
而此刻,他也非常在意一件事。
他得赶紧把顾离欢找回来。
那家伙没了自己,而且还是个残疾,说不定就被这阵的冲击给整死了!
别人都没有所谓…他要是死了,自己找谁复仇了……
心意已决,他便不去顾忌其他,只向粥粥说道:“走,去破阵!把顾离欢找回来。”说罢便准备朝前走。
不料粥粥却一把给他拉住,指着不远处的一堆东西说道:“去破啊?”
“啊?”
“我俩运气还怪好的,醒来就在这缺木行边了。我可等你半天了。”
望着粥粥手指的方位,一个大大的铁鼎端放在地,在那鼎内油火沸燃,叶辰眼睛都瞪大了。
“铁鼎,金灵。油,水灵。地面,土灵。火焰,火灵……对,缺了木灵,这里就是缺木行阵眼!”
“快打一击灵气暴击,将缺木行破了,你就能灵气外放,探查四周了!”